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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残城
猩红。血月。
顾凡睁开眼，看到的又是这片熟悉的灰败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混合的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干。这已经是他第三百六十四次来到这里，整整一年。
他知道，自己只有十五分钟，这是三百六十四次死亡换来的经验。
十五分钟后，那个庞然大物就会循着气味而来，将他彻底撕碎。
其后，他会在剧痛中惊醒，浑身冷汗。
最初入梦的恐惧与绝望早已被多次的死亡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顾凡没有丝毫迟疑，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必须利用好这宝贵的十五分钟。
之前的数百次梦境里，他尝试过躲藏，结果是被怪物轻易从藏身处揪出来，也尝试过拼命逃窜，但怪物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既然躲不掉也跑不掉，那就只能探索。
他要搞清楚，这个该死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何人拿他取乐？
之前的探索已经让他大致摸清了西边和南边的地形，
这一次，他选择向东。
西边和南边除了无尽的废墟，还是一片废墟。
脚下的碎石瓦砾发出“咔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城市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凡压低身形，在断裂的墙体与扭曲的钢筋之间快速穿行。
现在他的逻辑很清晰，每一次梦境都是一次情报收集，只要收集的信息足够多，总有一天他能拼凑出真相。
大约奔跑了十分钟，他的体力开始下降，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就在这时，前方一座半塌的穹顶建筑，映入了他的眼帘。
顾凡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看到建筑物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轮廓……
太熟悉了！
他顾不上节省体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座建筑狂奔而去。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那份熟悉感就越是强烈，最后化为惊涛骇浪。
直到他站定在建筑前，看清了那块被砸掉一半、却依然能辨认出字迹的牌匾。
阳土成大剧院。
轰！
顾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这里……这里是阳城？他生活的城市？他猛地回头，环顾四周那些残破的楼宇。
那栋只剩下框架的，不就是他家对面的百货大楼吗？那个断成两截的高塔，是阳城的电视塔！一直以来的噩梦，竟然就发生在他自己的家园！
难怪他总觉得有些地方隐隐透着熟悉感，只是破坏得太过彻底，让他一时间无法辨认。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对未来的预知，还是某种荒诞的诅咒？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冷。
轰隆——
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
来了。
顾凡的身体瞬间绷紧。
时间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的。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被楼宇遮挡的街道尽头。
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从地平线下升起，瞬间笼罩了他所在的一切。
将那座残破的阳城大剧院，也一并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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