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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的风沙歇了片刻，城头上凝结的血迹却尚未干透。王副将的人头悬挂在旗杆上，无声地警示着每一个心怀异动之人。萧绝亲自带队肃清了军中残余的不稳因素，刀锋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卒的脸，关防总算暂时稳固下来。

中军帐内，油灯噼啪作响。沐晴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操劳让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沙盘上的敌我态势错综复杂，而比西狄大军更让人忧心的，是来自背后的暗箭。

“赵无忌……”萧绝抱着双臂，声音沉闷如夏日闷雷，“若他真是西狄埋下的钉子，这仗还怎么打？我们在前面拼杀，身后却站着随时可能捅刀子的自己人。”

沐晴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指尖沿着关墙缓缓移动：“赫连铮要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他抛出这句话，比十万大军还可怕。”

一直沉默的闻人宴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他在等。等我们内部先乱起来，等他想要的那道圣旨送到关前。”

话音未落，帐帘被掀开，亲兵领着个风尘仆仆的商贩进来。那人从怀中取出细竹管，蜡封上那个隐秘的标记让沐晴瞳孔微缩——是顾流芳最紧急的联络信号。

“京城，八百里加急。”

沐晴接过竹管，指尖触及冰凉的竹面，心头无端一沉。展开薄如蝉翼的绢信，顾流芳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信中提到，以户部尚书李辅源、枢密副使周谦为首的守旧派近日活动频繁。他们不仅在朝堂上大肆攻讦沐晴“拥兵自重”，更暗中串联，试图推动皇帝下旨召她回京受审，同时安插他们的人接手玉门关防务。更令人心惊的是，顾流芳查到这几人与赵无忌生前往来密切，近期府上还流入了数笔来路不明的巨款。

“这帮蛀虫！”萧绝一拳砸在桌上，茶碗震得哐当作响，“我们在前线卖命，他们在后方数着黑心钱，还要断我们的生路！”

闻人宴轻轻按住震动的茶碗，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要么蠢，要么坏。我看他们是又蠢又坏——自以为能火中取栗，殊不知是在给西狄当马前卒。”

沐晴沉默着将绢信凑近灯焰。火舌舔上细绢，跳动的火光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赫连铮在等这道圣旨。”她转身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可怕，“等圣旨一到，军心涣散，他就可以不战而胜。”

夜风从帐缝钻进来，带着塞外特有的寒意。沐晴沉默片刻，忽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二人：

“萧绝，关防交给你。按第二套方案布防，我要赫连铮每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京城那边……我来周旋。想拿我沐晴当替罪羊，得先问问阎王殿答不答应。”

帐外风声渐紧，真正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而这一次，刀刃将同时来自前方和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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