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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破晓时分
晨光熹微，清晖阁外的侍卫完成换防。沐晴虽一夜未眠，神色却不见倦意。她仔细整理着墨子谦今日要演示的机关模型，对每个部件都反复校验。
昨夜之事，父皇已然知晓。楚玄清晨便至，神色凝重，二哥虽受训斥，但演示仍需照常进行。
沐晴微微颔首：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时机。
演室设在御花园的观澜亭。皇帝端坐主位，两侧分别坐着二皇子与四皇子。几位朝中重臣亦在列，工部尚书与兵部侍郎皆在其中。
墨子谦将改良后的连珠弩模型置于案几之上。这模型虽只有真品三分之一大小，却构造完整，每个齿轮都雕琢精致。
启禀陛下，此弩可连发十矢，射程达三百步。墨子谦声音沉稳，尤为其妙之处在于，弩箭可在空中变换轨迹，令敌人防不胜防。
二皇子楚钧忽然插言：说得倒是玄妙，可有何实证？
二哥何必心急。楚玄淡然道，容墨大师演示便是。
墨子谦启动机关，连珠弩发出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十支小箭依次射出，在空中划出奇特的弧线，最终精准命中远处的靶心。
在场众人皆露惊叹之色。工部尚书激动起身：妙哉！实乃精妙绝伦！
二皇子却冷嗤一声：精巧有余，实用不足。沙场之上，哪容得这般繁复操作？
二殿下所言极是。墨子谦从容不迫，故草民特备简化版本。
他又取出一具模型，结构明显简洁许多：此版可批量制作，普通士卒训练三日便可掌握。
兵部侍郎目光一亮：若果真如此，实乃军中之幸！
正当众人议论之际，一名内侍匆匆而至，在皇帝耳边低语数句。皇帝面色顿变，目光锐利地望向二皇子。
钧儿，可知昨夜清晖阁外的刺客身上，搜出了你府上的令牌？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二皇子面色骤变：这定是有人蓄意构陷！
是否构陷，一查便知。皇帝语气转冷，此事朕必当彻查。
演示结束后，皇帝单独召见墨子谦。
墨大师，朕欲在工部特设机械司，由你执掌，专司军械改良。皇帝目光如炬，你可愿意？
这一决定出乎众人意料。墨子谦沉默片刻，恭敬施礼：承蒙陛下垂青，然草民疏懒成性，恐难当此重任。
皇帝挑眉：尔欲抗旨？
草民不敢。墨子谦不卑不亢，草民愿倾囊相授毕生所学，唯求不任官职，不入朝班。
这番应答令在场众人皆捏一把汗。不料皇帝竟朗声大笑：善！不愧墨家传人。既如此，朕便特许你以客卿身份，在工部传授技艺。
这一结果反较直接任职更为难得。既保全了墨子谦的自在之身，又予其施展才华之机。
步出宫门时，沐晴轻声道：这一局，我们胜了。
墨子谦仰望着宫门外澄澈的天空，首次展露释然笑意：是啊，终可安心钻研心爱之事了。
然二人皆明，二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宫墙之内，那双阴鸷的眼眸，正死死锁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新的较量，方才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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