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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纪南洲卖掉了公司。
那个他曾倾注心血用来证明自己配得上我的商业帝国，被他轻易脱手。
他搬进了我结婚前住的旧公寓。
这里又小又旧，隔音很差，窗外再没有漂亮的江景。
但他睡得很安稳，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痕迹。
墙上有我少女时期的涂鸦，书架摆着我翻旧的小说，连空气里都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气息。
他开始学着下厨。
系着我在超市随便买的围裙，对着菜谱手忙脚乱。
他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却总是记错步骤，不是醋放多了酸掉牙，就是糖炒糊了发苦。
他把失败的成品端上桌，摆两副碗筷。
对着空气轻声说：“林涧，吃饭了。”
当然没有人回应。
他默默地吃，一口一口，把那些焦黑发苦的排骨全都咽下去。
仿佛这样就能尝到我曾经受过的苦。
听说姜亦初彻底疯了。
她整天抱着个布娃娃，逢人就说是她和纪南洲的孩子。
她家人实在没办法，把她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疗养院。
纪南洲偶尔会去看她。
每次去，她都把他认成保镖。
“保镖哥哥，你看见我老公了吗？”她歪着头。
“他说去给我买草莓蛋糕，怎么还不回来？”
纪南洲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放下水果和日用品，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也是一场报应。
那天，他在网上看到了我冰岛个展的纪录片。
画面上，极光在夜空中飞舞，我的作品在冰雪中静静陈列。
他贪婪地看着每一个镜头，直到片尾出现艺术家署名：
【姜涅槃】
他对着屏幕，又哭又笑。
他颤抖着手抚摸屏幕上我的身影。
“你终于重生了，真好…”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键盘上。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一家二手店。
在珠宝柜台最不起眼的角落，他看见了一枚熟悉的戒指。
我们的婚戒。
内侧还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现在它被随意丢在玻璃柜里，标签上写着：欧。
就像我们的感情，廉价到可笑。
他买下了那枚戒指。
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戒圈嵌进皮肉。
回到家，他倒了一杯水。
看着掌心的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仰起头，把戒指扔进嘴里，和水一起吞了下去。
剧痛很快袭来。
他被邻居发现，送往医院急救。
医生给他做了胃镜，取出了那枚戒指。
托盘中，沾着血丝的戒指闪着冰冷的光。
麻药还没完全消退，纪南洲虚弱地睁开眼。
他看见护士正要处理那枚戒指，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衣袖。
“能不能别扔？”
他声音嘶哑，眼神卑微：“求求你，给我…”
护士看着他，又看看托盘里那枚带着血污的戒指，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戒指被清洗干净，还给了他。
他紧紧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像攥着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窗外夜色深沉。
没有极光，没有希望。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枚沾过血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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