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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的脸色灰白得像蒙了层霜，双颊深深凹陷。
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
脖颈上还留着未洗干净的红漆印。
斑驳地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丑陋又刺眼的疤。
嘴角那点淡红，是我最后呕出的血。
凝固在唇角，透着触目惊心的绝望。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我的脸颊。
就被那刺骨的冰冷烫得猛地缩回手。
那不是他熟悉的、带着体温的柔软。
不是他曾无数次摩挲过的细腻肌肤。
那是僵硬的、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气的凉。
凉得像寒冬的冰棱，瞬间冻穿了他的心脏。
“啊
——！”
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哀嚎从他喉咙里炸出来。
凄厉得划破甘南的寂静。
唐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双手死死抠住棺木边缘，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
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来。
混着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林阳缓步走过来，将一叠厚厚的病历狠狠摔在他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最上面那张诊断书。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几个黑色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灼得他眼睛生疼。
连呼吸都带着焦糊的痛感。
“现在信了？”
林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她确诊那天，拿着诊断书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想第一时间告诉你。”
“可你却在跟赵敏庆祝升职，连她的电话都懒得接。”
“她化疗到吐胆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你在给那个女人买限量版包，哄她开心。”
“她被人泼油漆、被逼吞仙人掌，快死的时候，你在网上发她的私密照，用最恶毒的话逼她回来。”
唐天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视线死死盯着诊断书上
“高危”
两个字。
眼泪砸在纸页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张了张嘴，声音碎成无数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想不通，那个曾经事事依赖他、连打雷都要躲进他怀里的女人。
为什么在承受这么大的痛苦时，却选择了独自扛着。
他更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瞎了眼。
把最恶毒的话、最残忍的伤害，都给了这个最爱他的人。
我飘在他身边，忍不住苦笑。
我怎么没说？
我在他耳边说过无数次“我不舒服”。
他都以为是我耍脾气。
我把病历放在他眼前，他连看都没看就撕碎。
我抱着他哭，说“唐天我怕”。
他却嫌我烦，转身去哄电话里的赵敏。
唐天在灵前枯坐了一夜。
月光透过灵堂的窗棂，洒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
泛着一层惨淡的白。、
曾经西装革履、风光无限的唐总。
此刻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背脊佝偻，眼神空洞。
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棺木边缘，仿佛还在贪恋那早已消散的温度。
灵堂里的香烛燃了一夜，烟雾缭绕。
混合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动，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任由愧疚与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越收越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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