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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道：“哦，陈先生说他在古书里看到，如取夜半之霜，清晨之露水，混在一起煮茶，茶会格外清香，所以我为他采集露水。”

傅怀音蹙眉：“夜半之霜？清晨露水？所以昨夜你一直在采霜，现在又要去采露水？“

苏隐不语，算是默认了。

傅怀音一想便明白了，陈哲是故意的。昨日许文茵刚带来顾云晖过世的消息，陈哲便想出这么个法子让苏隐彻夜忙碌，是否是在试探什么？难道陈哲已经怀疑苏隐与顾云深有关？可苏隐行事小心谨慎，与过去的一切完全断了联系，怎会引起陈哲往顾云深的身份疑团上猜测？

傅怀音不得而知，又听见苏隐开口说：“我要赶着去收集露水，就不能与傅小姐多说了。”苏隐说着便转了身，傅怀音叫住他：“苏隐，你……你可还好？”

苏隐身子微僵。

他此时已背对傅怀音，脸上神情傅怀音难以知晓。可即便面对傅怀音，那面具依旧会遮盖住他许多情绪。

“傅小姐，”苏隐开口了，声音平缓，稳如山，“如果遇到令你难过之事，你会如何？”

傅怀音道：“我会让自己安静独处一些时候，宣泄自己的难受之情。”

“之后呢？”苏隐又问。

“之后，一切如常。”傅怀音又答。

苏隐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苏某亦是这样认为的。难过之后，有些事情还需要继续去做，日子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不同的。”

苏隐说完了这话，便远去了。

傅怀音唏嘘，是啊，再难过的事情总要让它过去的。

他们能够难过与悲伤的时间，能够宣泄情感的时间，只有那么一星半点，不能太多，太多了便会引起他人的犹疑，便会阻碍他们的计划。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日新月异，人生的起落如同月的阴影阳的升降一般，不过是寻常不过的事情，生离死别于这个年代而言，又有什么稀奇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

傅怀音看着苏隐远去许久，她仍立在原地，周身仿佛浸染了一圈沉重的色彩，沉沉地令人看了不自觉便会心生忧伤之感。

阿来走过来：“傅小姐，回去吧，苏先生已经走远了。”

“阿来，你究竟是什么人？”傅怀音对阿来的猜疑由来已久，自她发觉沈洄身边这个深藏不露的人以来，她便开始猜测他是什么人，只是她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能做的猜想也实在有限。

阿来笑：“傅小姐忘了吗？阿来是沈少爷的贴身助手，替沈少爷处理一切他想处理的事情。”

“包括私下允许我见苏先生？”傅怀音问得尖锐，阿来却四两拨千斤：“傅小姐说笑了，傅小姐与苏先生是偶然遇见，哪是阿来允许的？”

这便是避重就轻了。傅怀音从他的话中听出他有意隐瞒真实身份的意思，亦猜到他也许与她、与苏隐一般，也有自己的任务在身，便不再追问下去。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至少目前来看，阿来并不是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