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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呢?”我问。“还在，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她翻开文件夹，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静，“不过，即便她醒来，情况也不乐观。陈默没有给她购买任何意外或人寿保险，肇事方（货车司机）保险额度有限，且陈默全责，赔偿恐怕……杯水车薪。”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水。这就是机关算尽的下场。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坐在书房，打开了陈默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出发的那个清晨：「陈默：我明天上午到家，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

原来他如此急切地赶回来，是害怕夜长梦多，担心我利用他出轨和转移财产的实证，在法庭上让他一败涂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没能等到那张离婚证。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念念画的一幅“我们和爸爸说再见”的涂鸦，坐上了前往广东的高铁。车厢里空调温度偏低，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薄外套。

邻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一针一针地织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毛线针摩擦发出规律的“咔嗒”声，莫名让我想起在律所里，李律师快速敲击键盘准备材料的声音。

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沈海高速惨烈车祸，一男子疑似为赶回处理婚变事宜，超速行驶酿成悲剧。”

我没有点开评论区，也能想象到下面会是怎样的“天道好轮回”之类的论调。

我直接关闭了推送，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里，晚稻已收割完毕，留下一片整齐的稻茬，在秋阳下泛着干燥的金黄色。像某种终结，也像土地在休养生息，等待下一次播种。

在交警支队的事故车辆停车场，我见到了陈默。

他躺在冰冷的停尸柜里，身上换上了殡仪馆提供的劣质黑色寿衣，脸上经过简单的修补，仍能看到清晰的碰撞淤痕和一道狭长的口子。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惊恐或不甘。工作人员示意后，一位法医上前，动作熟练地帮他合上了眼帘。

“家属，请节哀。”法医低声说。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冰冷的，僵硬的，和他最后一次试图挽留我时，那带着虚伪温热的触感，截然不同。“陈默。”我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你输了。”

“你没拿到离婚证，没娶到你的‘真爱’，也没能带走属于我的每一分钱。”“现在躺在这里，你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