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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除名通牒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主任姓王，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确良干部服。他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开除通知书》，像拍苍蝇一样，“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梅家堂屋那台唯一的、缝纫机光亮的台面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缝纫机针头嗡嗡作响。

“梅永福！”王主任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倒卖工业券！以权谋私！证据确凿！严重违反纪律！败坏供销社声誉！经研究决定，立即开除！公职没了！工资停发！收拾东西，马上滚蛋！”

梅永福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噗通一声瘫坐在缝纫机旁的小板凳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梅母捂着脸，在一旁无声地流泪。

“王主任！王主任！求求您！高抬贵手啊！”梅永福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王主任的腿，声泪俱下，“我错了！我该死！我鬼迷心窍！求您看在我为供销社干了二十多年的份上……给我条活路吧！我不能没有工作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

王主任厌恶地一脚踢开梅永福，掸了掸裤腿，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梅永福，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狞笑：“活路？哼，倒也不是没有。”

他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喷出一股浓烟：“张主任（指张科长）那边，话还没说死。只要你家小丽，乖乖嫁过去……他侄子那腿，养养就好了嘛！到时候，张主任在机械厂那边打个招呼，你这开除令……也不是不能收回嘛！怎么样？是女儿重要，还是你这份‘铁饭碗’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梅永福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病态的希望之光。他猛地看向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的小丽。

就在这时！

“砰！”堂屋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梅小红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显然听到了王主任最后的话，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王主任！您想要‘交代’是吧？！”小红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她指着王主任的鼻子，一字一顿，如同宣判，“好！我给您！我举报！百货商店的李国庆！利用职务之便，长期zousi进口香烟、录音机、洋酒！倒卖特供物资！侵吞国家财产！证据确凿！您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查查他办公室的抽屉？查查仓库最里面那个上锁的铁皮柜？！”

小红的话如同重磅炸弹，瞬间把王主任炸懵了！

李国庆？那可是他得力干将，更是他顶头上司——商业局某位领导的亲外甥！

王主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变成暴怒的狰狞！他指着小红，又指指瘫在地上的梅永福，再指指一脸决绝的小丽和小艳，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好！好！好！你们梅家！真是好样的！一个比一个能耐！一个比一个会咬！”

他猛地抓起缝纫机台上那张开除通知书，狠狠撕成两半！揉成一团，砸在梅永福脸上！

“开除令？收个屁！不用收了！”王主任的声音因为暴怒而嘶哑变形，像受伤野兽的咆哮：

“你们梅家——”

“全家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