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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辑

幻影书

等待得太久了，采莲人我已忘记你的姓名连带忘记了莲的模样

这是光阴的幻术。时间停滞十年，我依然相信这秘密的谎言

旧约

《甘泽谣》载李源与圆观相交莫递，共与游宴三十年。这一年，两人相约前往青城峨眉访道，为路线分歧不下，争执半年，最后顺李源之意，自荆州出三峡。一夕泊船南浦，遇见一干汲水妇人。圆观怆然泣下，道出原委，原来他不愿走这一条路，就是怕遇见其中一个王姓妇人。王氏是他转世托身之所，怀孕三年未生，只因他迟迟未肯投胎。今日遇见，自是天意，再无可避。

两人就此挥泪而别，圆观当夜便去投生。临行约定出生三目洗沐时李源去看他，如若相顾一笑，就是还认得他。更相约十二年后的中秋月夜，在杭州天竺寺外相见。

王氏当夜生产。三日后李源前往探视，襁褓中的婴儿，果然对李源粲然一笑。十二年后的中秋，李源往赴杭州旧约。是夜，天竺寺山雨初晴，月色满川，不知往何处寻访。心中正惘然，忽闻牧童唱竹枝词：“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走近一见，那骑在牛背上，双酱短褐的少年正是圆观。然而仅匆匆数言，牧童又已骑牛远去。山长水远，唯余歌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溪山寻己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传奇旧事，于人也如同前尘往影。三生石上，与何人曾结下旧盟约，又终被年光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