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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很乖的，妈妈。“我在黑暗里小声说，“你看，我都没有哭。“
腿上又传来新的刺痛，这次更靠上了，在大腿的位置。
我伸手去摸，摸到一团冰凉滑腻的东西，它正在往我裤管里钻。
我猛的缩回手，整个人蜷成一团。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蠕动声。
蚂蝗一条接一条地吸附上我的皮肤。
它们用吸盘牢牢咬住我的小腿，我能感觉到血液正从体内流失。
蜈蚣的无数只脚窸窸窣窣地爬过我的手臂，蝎子的尾针轻轻刮擦着我的后背。
一条蛇缓缓缠上我的腰际，越收越紧。
我咬紧嘴唇不敢动弹，任由这些生物在我身上肆虐。
不怕的，不怕的。
妈妈说了，这是在治病。
等我干净了，她就会重新爱我，小夜灯会重新亮起来，爸爸又会把我举高高看蜥蜴了。
可是好疼啊。
不只是蚂蝗吸血的那种疼。
有什么细长的，多足的东西正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
我想起爸爸养的那条红头毛毛虫，它咬死过一只比它大很多的老鼠。
“我很乖“我对着无尽的黑暗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在治病了“
那东西停在了我的后颈。
我全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一阵剧痛从后颈传来。
我疼得几乎要跳起来，却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动，动了就不乖了，妈妈会生气的。
那阵剧痛过后，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像打了麻药一样，从脖子开始向全身蔓延。
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妈妈“我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弱得自己都听不见，“我很乖“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远远的，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还是去看看吧？别真出什么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妈妈来了，她来看我了，她还是爱我的！
我努力想抬起头，想回应她，可脖子像断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我想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快一点，妈妈，再快一点
然后，我听到了爸爸的声音：“能有什么事？关一会儿又不会死。张教授那边催得急，去晚了标本就被别人拿走了。“
“可是“
“走吧，让他好好反省，再说了里面又没什么东西，“
脚步声再次远去，这次，是两个人的。
那点微弱的希望，破了。
呼吸变得好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渣滓。
好冷啊，比冬天光脚站在雪地里还要冷。
我要死了吗？
像爸爸那些养死的失败品一样？
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又看到了妈妈温柔的笑脸，听见爸爸说：“所有宝贝里，最爱的还是你。“
我感到身体轻了，我好像看到爸爸又把我举起来了。
我睁开眼，原来，是我飘起来了。
低头一看，我看到我还蜷缩在缸底，脸色青白，身上爬满了蚂蝗。
一条红头毛毛虫正从我的领口钻出来，晃动着触角。
那个我一动不动，安静极了。
原来这就是干净了吗？
那爸爸妈妈会重新爱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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