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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守备府如今成了临时的汗王行宫。赫连骁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最宽敞的正堂，萧令月则退居东侧院落。

是夜，赫连骁召见。

堂内烛火通明，只剩下他们二人。赫连骁卸去了冠冕，随意地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鎏金酒杯。

“三万偏师，半月破城，安抚民心，稳定秩序……萧令月，你总是能给本王惊喜。”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敲打。

“仰仗大汗天威，将士用命，侥幸而己。”萧令月垂眸答道。

“侥幸？”赫连骁轻笑一声，放下酒杯，目光锐利起来，“水攻、奇袭、新式器械、攻心为上……环环相扣，这可不像侥幸。说说吧，接下来有何打算？占了这云州，总不会只是为了给本王一个惊喜。”

萧令月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需要说服赫连骁支持她以云州为基点，继续南下，同时，又不能让他感到完全失控。

“云州是钉子，也是跳板。”她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指尖划过云州以南，“大魏北境防线己破其一角，太子萧景琰为稳固权位，必会调兵遣将，试图夺回云州。我们可据城而守，消耗其兵力。同时，云州连通西域商路，可为我们提供财源和情报。”

她顿了顿，指尖重点敲了敲几个位置：“更重要的是，以此为基，我们可以暗中联络魏国内部对太子不满的势力，甚至是……那些可能还忠于月氏旧部的人。”

赫连骁眼神微动：“你想从内部瓦解大魏？”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萧令月转身，目光灼灼，“硬碰硬，即便能胜，北狄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若能分化拉拢，事半功倍。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也需要云州这个稳定的前沿。”

赫连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需要多少时间？本王又能得到什么？”

“时间，至少一年。一年内，我保证云州稳如磐石，并初步建立通往魏国内部的情报网络。至于大汗能得到什么……”萧令月迎上他的目光，“除了北境三州的疆土，还有一个可能从内部帮你撕裂大魏的盟友，而不是一个仅能冲锋陷阵的将领。”

她将“盟友”二字，咬得清晰。

赫连骁盯着她，忽然问道：“张威在哪里？”

萧令月心头一凛，面色不变：“关押在秘密地牢，正在审讯。”

“问出什么了？”

“他嘴很硬，尚未开口。但他身上有月氏的信物。”萧令月斟酌着词句，没有提及密室和“双生凰星”的线索。

赫连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萧令月，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的承诺。本王可以给你舞台，但若你想唱自己的戏……”他伸出手，近乎轻佻地拂过她束起的长发，语气却冰冷刺骨，“后果，你清楚。”

他的手最终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云州，本王会留给你。一万王庭铁卫也会留下，助你‘镇守’。好好干，别让本王失望。”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去，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谈话。

萧令月站在原地，肩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她知道，那一万王庭铁卫，既是助力，也是监视。赫连骁允许她展翅，但绳索，始终握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