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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学毕业后，我很少回家。
为了还助学贷款，更为了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我玩命似地工作。
策划，招标，陪客户，开会。
连轴转的生活状态，终于让我的身体报废了。
我得了肝癌。
好在检查出得早，还可以治疗。
第一次化疗那天，我给妈妈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她都挂断了。
我一个人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撑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
等到过年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妈妈竟然生了个儿子！
孩子的父亲，我至今不知道是谁。
问妈妈她也是一句：“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
“怎么，你想跟我抢男人？”
妈妈把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当成了生命存在的意义。
那时候我还在化疗中，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人也迅速消瘦了下来。
有一天，我看见妈妈盯着我，出了神。
以为是她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我是不想妈妈知道我的癌症的，我怕她担心。
所以，我拢了拢仅剩的头发，妄图遮住我高耸的锁骨。
“妈，你看啥呢。”
没想到，妈妈嗤笑了一声：“我发现你挺贱。”
“你看我宠你弟弟，你就故意把自己整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来争宠是吧。”
“我告诉你，没有用！你弟弟才是我的根。”
“过完节赶紧走，去给你弟弟挣钱。”
妈妈的话击散了我对母爱最后我一丝的幻想。
大年初二，我买了票，打算离开家里。
却在收行李的时候，发现老同学给我凑的八万块手术费不见了。
我急得团团转。
我的身体经过一段时间的化疗后，已经到达了手术的标准。
这次回去后不久，我就能切除肿瘤，就能活下来了。
这时候，妈妈抱着儿子回来了。
视线被弟弟脖子上那沉甸甸的金锁吸引。
不等我开口，妈妈冷眼对我说：“看什么看，还馋你弟弟的东西？”
“哪来的？”
妈妈噗嗤一声，：“你问得好笑，买的呗，还能是偷的？”
“我是说钱哪来的！”
妈妈理直气壮：“从你包里拿的！怎么了！你个当姐姐的给弟弟买个长命锁怎么了？”
我急了：“那钱是我拿来做手术救命的！还给我！”我上手摘那只锁。
妈妈一巴掌打到我脸上：“你太小气了，给弟弟买个东西还斤斤计较，这锁是拿来保平安的，你还想摘下来，你是不是人！”
我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川，一呼一吸都凉得发痛。
用我的救命钱，求他儿子的长命请安。
我夺门而出，再没回去过。
再见面，就是妈妈得了尿毒症，逼着我给她捐肾的时候了。
回忆间，大屏幕上已经将数段后续都播放结束了。
妈妈也由之前的全民支持，变成了全民喊打。
要我说，这位张阿姨你就去死吧。
重男轻女的人渣，你怎么不你儿子捐肾！
我是造了什么孽，让我看见这种脏东西。
让我们献出爱心，集资给张老太婆买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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