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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抿了一口大吉岭红茶，语气淡漠。
父子二人被保镖引着，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步履沉重。周景衡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昂贵的西装起了褶皱。
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周岁安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眼神惶恐不安，像个受惊的鹌鹑，再不见当初指着鼻子骂我“疯女人”的嚣张气焰。
“月邑……”
周景衡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
“我们……能谈谈吗？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岁安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放下骨瓷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抬眼看他们。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噗通”一声，周岁安猛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涕泪横流，声音因为恐惧和悔恨而颤抖变形：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蠢！是我笨！我是被元婼那个毒妇骗了！她一直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后悔了！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孝顺你！妈！”
看着他痛哭流涕、卑微乞求的样子，我的心湖只是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瞬间便重归冰冷的平静。
曾经，他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软肋，如今，他只是我涅槃重生后，需要清除的、名为“过去”的尘埃。
我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澄澈的红茶，看着漩涡形成又消散，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总，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是姜宅，没有你要找的、那个可以任由你们欺辱的周太太。”
我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因为我的话语而浑身僵住的周岁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至于你，周岁安，你的忏悔，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从我按下手表按钮，从那条冰冷的河里被救起的那一刻起，过去那个为了你们周家活得没有自我的姜月邑，就已经死了。”
我优雅地站起身，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我周身勾勒出耀眼的光晕。我对侍立一旁的保镖队长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冰冷：
“送客。”
“另外，传我的话下去，以后，这些不相干的人，以及那位元婼小姐，不许再踏进姜宅范围半步。脏了我的地方。”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踩着高跟鞋，沿着铺满阳光的花径向内走去。
裙摆划出利落的弧线，没有再回头看那父子二人一眼。
但我知道，身后那两道目光，充满了绝望、震惊、恐惧，以及铺天盖地、噬心蚀骨的悔恨……
但，与我何干？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花园里我新栽的玫瑰正恣意盛放。
属于姜月邑的新生，才刚刚拉开华丽的序幕。
而周家父子的痛苦和悔恨，不过是这出精彩剧目里，微不足道的开场注脚。
他们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而我，将站在云端，俯瞰他们如何在泥泞中挣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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