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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陆峰站在全息投影前，指尖无意识

着咖啡杯沿，杯壁氤氲的热气在他镜片上凝成薄雾。

投影中，阮青鸾在地下斗械场操控着机甲完成一记漂亮的回旋踢，金属关节碰撞的声响透过屏幕传来，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阮凛在战场上的英姿——同样利落的动作，同样坚韧的眼神。

“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个好苗子，只是……”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叹息。

林深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桌面划出断断续续的弧线。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阮凛的亲生女儿，而阮凛也只剩下这一个后代，”他顿了顿，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你能感受到老将军对他们一家的愧疚，不确定老将军会不会同意，对吧？”

钢笔突然顿住，在纸面留下深色墨点，仿佛砸在两人心尖的重锤。

陆峰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机甲技术还不完善，很多战士因为不完善的机甲陷入危险，阮凛为掩护战友撤退，驾驶受损机甲冲进敌阵，以他强大的操控能力和执行力救出战友，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硝烟，却还在笑。阮凛毋庸置疑的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战士。

此刻阮青鸾在训练中的模样与记忆重叠，让他后背渗出冷汗——这孩子继承了父亲的天赋，也继承了那份危险的倔强。

从感情来说，他作为阮凛曾经的上级，本该像守护幼崽的母兽般将阮青鸾护在羽翼下；可从职责出发，人类与恐怖生物的战争随时都会爆发，再加上内部的困境，内忧外患一起的情况下，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或许就是扭转的关键。

“可是，把这样压力巨大的事情压在一个小女孩的肩膀上属实是不应该，难啊！”他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咖啡溅出杯沿。

林深调出老将军跟永夜小队曾经的合照，屏幕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凝视着他们，那些年轻的面庞就这么首勾勾的看着他，看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尤其是看到阮凛那张年轻的面庞，陆峰觉得他好像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保护好他的女儿！为什么……’。

三个月前，阮青鸾刚刚被阮星晚带回到阮家的时候，老将军颤抖着抚摸阮凛勋章时的模样犹在眼前：“要是当年……”他哽咽的话语成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幽灵。

“以现在老将军的态度，同意的可能性不好说，”林深放大阮星晚给的阮青鸾之前在斗械场的记录，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里，阮星晚的字迹格外醒目——“早餐增加蛋白质配比”“训练后必须补充电解质”，连阮青鸾某次擦伤都被详细记录，“更何况，他们都可以看得出阮星晚对阮青鸾的爱护程度。”

陆峰瘫进沙发，扯松领带。远处传来训练基地的警报声，忽远忽近，像是命运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