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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的身形半隐在夜色之中，微弱的月光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晦暗。
幼时曾遇过江湖道士，说他命带劫煞，杀星满盘，是大凶大恶之人，一生注定难得平安长寿。
短命灾厄他都是不怕的，只是他身上背负着的是国恨家仇，此仇一日不结，他便连信这种命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信我自己。”他声音很轻，像是幻觉，像是自言自语。
苏翎神志不清的目光一点点归拢，最后聚焦在他的眉眼之上。
两人无话半晌，月光沉静。
苏翎忽然轻声笑了笑，笑容染上她的眼角。
“巧了，我也信我自己。”她语气天真，托腮撑起了微微泛红的脸。
顾昭垂眸看过去，发觉星辰明晃晃地映在她眼底，他却只能瞧见一片孤寂。
“我看过你们的生死簿子，你短命，活不过这太平盛世。”苏翎轻飘飘地道。
顾昭只当她在呓语，没有多言。
“可像我们做医生的人，生来干的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活计，没有给你改命的本事，算我砸了招牌。”苏翎一拍大腿，模样颇为豪迈。
她像是胡言乱语，可眼底又带上几分气定神闲的张扬。
那份轻狂样子，好像自己的命真的掌握在她手里了一般。
顾昭薄唇不易察觉地勾起些许弧度，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
“神医？”他心情好了几分，难得地应了一句。
“神医。”苏翎却眼神清明，直直地望向他，语气笃定。
顾昭一怔。
“顾大人，信信我不赔钱的。”苏翎有些困倦，半阖了眼缓缓道。
“信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他语气依旧寡淡。
第一百五十六章醉酒（5）
男子声线透着微微寒意。
他身上的那份冷冽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只是平日里披上了温润的外壳而已。
“顾大人太聪明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苏翎照旧阖着眼，语气懒散，“实不相瞒，我就是想保家宅平安长命百岁，满朝文武就觉得你是个靠谱的，所以想和你做个交易。”
他抬了抬眼，似有些惊讶划过眸中。W?a?n?g?址?发?b?u?y?e?ī????????è?n??????②??????c????
苏家现下形势大好，是朝中重将，所有人都上赶着前来巴结，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苏家空中楼阁般的地位，倒是一个闺阁之中的女儿先嗅到这丝不安定，想要从这高高的围墙之中跑出来。
他轻捻了捻指尖，不置可否，而是笑了一笑问道，“苏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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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在黑暗之中倏然睁开眼来，视线描摹着他硬朗的五官。
马车颠簸，她瞧了半晌也觉得瞧不清，忽然上前拉住他的衣领，将人拉了过来，迫得他靠她很近。
顾昭微怔，袍袖之下的手倏然用力，青筋爆了一瞬，来源于身体多年恪守的习惯。
然而不知晓为什么，那份戒备似乎又被他收回了几分，他修长手指微动，却没有抬起。
;女子吐息在他面前，带着三分醉意的大胆，三分兰草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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