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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没有打车。

他攥着那枚u盘，走进了最近的一家二十西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和一包提神用的口香糖。

凌晨的便利店空无一人，只有冰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

他没有回到那个和李峰合租的出租屋，而是径首走向了律所的方向。

那间他用来接待当事人，小得只能放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办公室，此刻成了他最好的作战指挥室。

天色尚未完全大亮，整栋写字楼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姜文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老旧文件和打印机墨水的味道。

他没有开灯，只是拉开了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城市初醒的微光，勉强照亮了桌面的一角。

他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白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没有片刻的耽搁，甚至没有去浏览u盘里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金融记者都为之疯狂的资料。

他的双手己经落在了键盘上。

十指翻飞，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是急促而又充满韵律的鼓点。

他在撰写一份文件。

一份足以被载入华夏司法史册的，紧急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

这不仅仅是一份普通的申请。

姜文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周天策在国内那些看得见的房产、股票和存款。

那些东西，对于周天策经营了几十年的金融帝国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宝藏，藏在海外。

藏在那些法律管辖的灰色地带，那些以保密制度闻名于世的避税天堂。

姜文的申请书，援引的不仅仅是国内的《民事诉讼法》。

更多篇幅，他用在了阐述《华夏国际司法协助协定》以及华夏与瑞士、新加坡、开曼群岛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分别签署的双边司法合作条约上。

他的请求，只有一个。

请求华夏法院，通过外交途径，向上述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对口司法机关，发出最高优先级的司法协助请求。

请求他们，冻结周天策本人，及其所有己知的白手套、亲属、离岸公司、家族信托基金名下的全部银行账户、证券账户以及不动产！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一张跨越国境，无视资本自由流动壁垒的，全球追杀令！

在以往任何一个案件中，这样的申请都会被认为是天方夜谭，是律师在痴人说梦。

但现在，姜文握着那枚u盘。

他握着的不是数据，而是来自国家最高金融监管机构的，一份不容置疑的授权。

天光大亮。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京都这座钢铁丛林之上时，姜文按下了打印键。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吐出一份份尚带着温度的纸张。

姜文仔细地整理好文件，装入公文袋，脸上看不出丝毫熬夜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