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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白纸黑字，盖着鲜红手印的《结清声明》被高高举起，像一面宣告胜利的旗帜，插在了法庭中央。

整个审判庭，死一般的安静。

旁听席上，王大力和其他工友们刚刚因为姜文那番话而挺首的腰杆，在看到这份“声明”的瞬间，又一次垮了下去。

希望，刚从地平线上露出一道金边，就被这片突然压下来的乌云，彻底吞没。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浓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人家连这个都拿出来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压抑的，如同梦呓般的低语在人群中散开，带着认命的悲凉。

夏晴的脸，唰的一下变得凝重。

作为一名法学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

如果这份声明是真的，那么从法律层面，宏泰地产就真的建立起了一道无懈可击的fanghuoqiang。

之前姜文好不容易打开的那个缺口，被对方用这块更厚的钢板，死死地焊住了！

钱伯庸享受着这片由他一手制造的沉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原告席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小姑娘，又将轻蔑的视线投向那个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姜文。

他赢了。

这份声明，是周宏发花了大价钱，动用了特殊关系，在孙大海跑路之后才补上的“手续”。

是他的定海神针，是他的绝杀！

他甚至能想象到，庭审结束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将会如何灰溜溜地滚出南城，成为整个律师圈的笑柄。

审判长接过那份声明，戴上老花镜，仔细地审阅着。

他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陪审员们也凑过来，低声交换着意见。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天平己经彻底倾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姜文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绝望。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了书记员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人的表情，都从他的世界里淡去，脑海中在快速思考着。

遇事不要慌，这是他前世能打赢那么多官司的秘诀之一，因为一旦慌了，事也办不成了。

此时，前世无数的案例，无数的法条，无数个关于笔迹鉴定、文件形成的司法解释，在他脑海中如同瀑布般奔涌流过。

就在这时，脑海中回忆着那份声明的右下角。

落款人：孙大海。

落款日期：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孙大海跑路的前一天。

时间点，完美无缺。

但是

姜文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随后他的全部感知，都回忆集中在了“大海”的“海”字上。

那个“海”字的最后一笔，那个收尾的、向右下方延伸的笔画，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观的、极其微小的停顿和抖动。

外人看来，这或许是写字时的正常误差。

可在姜文的仔细回忆下，这个微小的瑕疵被无限的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