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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听说一日三餐管饱，顿顿有油水，可是真的？”

一名牵着半大儿子的老者，声音颤抖着问，眼中满是期盼与惶恐。

胡永抹了把汗，重重点头：“老丈，千真万确！进了咱土堡，只要肯卖力气，饿不着！”

“嗡”

队伍后面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吞咽口水声不绝于耳。

“都给我闭嘴！”

胡永猛地站起身，粗着嗓子吼道，声压全场，“千总有令！今日应征者，无论男女，只要肯干，土堡就收！但丑话说在前头，谁敢偷奸耍滑、心怀不轨，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话音刚落，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青年“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总算总算有活路了”

他身边抱着婴儿的妇人连忙去拉，破烂的袖子滑落，露出枯瘦如柴的胳膊。她强忍着不哭出声，肩膀却剧烈地耸动，压抑的抽泣令人心酸。

怀中的小男孩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苦，用脏兮兮的小手笨拙地去擦她的眼泪。人群中，类似的低泣声此起彼伏，那是流离失所者对生的最后一丝渴望。

高高的堡墙之上，慕容羽迎风而立，足有两丈余高，青丝被风拂动。叶云紧挨着她坐着并非依靠高绝的轻功，而是旁边架着一架结实的木梯。

“流民越来越多了。”

慕容羽目光清冷，扫过下方混乱却充满生机的景象。在排队的人群中，有几拨人显得格外扎眼。他们衣衫褴褛，风尘仆仆，服饰样式与本地村民迥异。

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推着咯吱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满破烂家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蜷缩在杂物堆里。

几个妇人提着破布包裹，布鞋磨穿露出了脚趾，仍死死拉着身边孩子的胳膊。眼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茫然。

这些，都是从西边逃难过来的流民。

自从西梁府被狼戎攻破，整个西北边地便陷入一片混乱。据说更西边的陇西道也有羌人作乱，边关烽燧告急文书就没断过。战火如同瘟疫，不知何时就会蔓延至此。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进了土堡，就有活路！”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慕容羽微微一怔，不由侧目看向叶云：“你想当救苦救难的菩萨？”

叶云正凝神看着下方一个试图插队被老兵一脚踹开的泼皮，闻言一愣，哑然失笑，眼底却是一片冷硬：“菩萨？我叶云sharen如麻，造雷制器，哪点像菩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世道，能护住脚下这一方土，身边这几个人，已是倾尽全力。若真要有个名头”

他望向北方荒原，那里埋葬着无数袍泽的骸骨，也潜伏着更凶险的风暴。

“便做个血佛吧。以霹雳为杵，以铁血为莲，在这修罗场中，辟一方净土。”

慕容羽心头微颤，沉默不语，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堡门下那如蚁群般涌动的人潮，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土堡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