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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你可以走了

听见西门庆的塞责之言，李师师撇了撇嘴，將醒酒汤往桌上一搁：“大官人既已酒醒，现在可以走了。”

西门庆却不急著动身，反倒笑吟吟地打量著这位名动汴京的魁。

他回忆起歷史上对李师师的记载：

金兵杀至汴梁城下时节，正逢腊月天，守城的军汉们冻得牙关打颤，裹著单衣在墙根下挤作一团。

李师师入宫面见官家，帮著士卒討要冬衣，谁知官家把袖子一甩：“朕的內帑早空了，教他们且熬著罢！”

闻言大失所望的李师师把这些年秦楼楚馆积攒的体已钱尽数取出，为守城將士赶製衣。

而后心灰意冷的她便在城北慈云观落髮出家，决意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未几，汴京城破。

金太宗听闻李师师乃绝世佳人，命人四处搜寻。汉奸张邦昌在慈云观寻得她时，李师师神色平静：“且容我梳妆更衣。”

待她梳妆妥当，果然是倾国倾城之姿。待见到张邦昌，她扬手一记耳光，厉声叱道：“无耻奸贼，竞敢卖国求荣！”

转而对金兵侍卫嫣然一笑：“你们金主不是要见我吗？回去告诉他，已经迟了。”说罢拔下金警便要自尽。不料用力过猛，竟將金簪折断。

李师师毫不犹豫地將断警吞入口中，一代红顏就此香消玉殞。

想到此处，他忽然开口：“师师姑娘可有什么志向？”

“奴家不过一介女流，哪敢谈什么志向。”李师师掩嘴轻笑，眼角却闪过一丝警惕。

西门庆盯著她的眼睛不说话。

李师师被他看得发毛，轻笑道：“西门官人这般瞧著奴家作甚？”

“我在想“”西门庆忽然压低声音，“如今方腊田虎在江南作乱，辽国在边境陈兵十万，

朝中奸贼当道，这大宋的太平日子还能有几时？”

“你！”李师师猛地站起身，练手上罗帕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此言若是传出去，当诛九族。

她縴手捂著朱唇，声音发颤：“你可知官家时常来寻我？若我將这话传到他耳朵里“”

“你不会的。”西门庆打断她，斩钉截铁道，“我看得出你不是那样的人。”

李师师愜住了。

她四岁丧父丧母，流落街头时收到的只有谩骂和驱赶。

后来被教坊李妈妈收养，凭著过人的天赋学会琴棋书画，成了汴京头牌。

可那些文人墨客嘴上夸她“歌舞神仙女”，背地里谁会拿她当回事，不过是个秦楼楚馆的下九流罢了。

但在眼前这个男人眼里，却只有满噹噹赤诚。说话时总带著几分混不吝的笑意，却让人觉得如此可靠。

最奇怪的是，他明明第一次见自己，却仿佛相识多年般熟稳。

“西门官人“”李师师弯腰捡起罗帕，借著动作掩饰自己的心慌，“你就不怕我当真去告发？”

西门庆突然伸手按住她拾帕子的手腕。

李师师一惊，雅青睫毛垂下颤动，却听他认真道：“我相信你。”

这句话恰似把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李师师心里某道关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