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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老虎正烈，赛场外的梧桐叶被晒得打卷。林默背着帆布包站在体育馆门口，怀里的象棋盒子被体温焐得温热。赵指导的车刚开走，车窗里递出的参赛证还攥在手心，照片上的自己穿着西装，与此刻的旧衬衫形成刺眼对比。

“哟，这不是林大冠军吗？”一个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默转身，看见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胸前印着“卫冕冠军周凯”的字样。男人嘴角叼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像淬了冰的棋子，“听说你从老街沟里爬出来了？”

林默的指尖在棋盒上掐出道白痕。周凯，当年他退赛后的新科冠军，也是当年在媒体前暗示他“打假赛”的人。

“来看病。”林默移开目光，往入口走，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勒出红痕。

“看病？”周凯快步跟上，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我看是来蹭热度的吧？也是，毕竟当年那点名气，再不用就发霉了。”他突然伸手按住林默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听说你妹妹还在医院躺着？也是，没了冠军奖金，确实难。”

林默猛地转身，眼底的平静碎了，像被棋子砸裂的冰面：“放手。”

“怎么？急了？”周凯嗤笑，“当年你可不是这样，对着镜头笑得多温顺。”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给某品牌当‘励志典型’，说说你怎么从冠军变成棋馆混子的，钱少不了。”

周围已经有人侧目，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林默突然笑了，伸手推开周凯的手，动作快得像落子：“周冠军的时间这么不值钱？”他晃了晃手里的参赛证，“还是说，怕我这‘混子’抢了你的卫冕名额？”

周凯的脸色瞬间沉了。他盯着林默手里的参赛证，像盯着颗突然杀出来的“卒”：“就凭你？三年没碰正规棋盘的人，也配跟我谈名额？”

“配不配，棋盘上见。”林默转身走进体育馆，身后的快门声更响了。他摸了摸内袋里妹妹的照片，照片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卷，“溪溪，哥今天让你看看，棋盘上的骨气，从来不会被日子磨没。”

报到处的工作人员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愣，随即在名单上找到“林默”的名字，笔尖顿了顿：“老街棋馆？”

“嗯。”林默接过选手号码布，“7号”两个字印在红色布面上，像颗跃动的兵。

坐在休息区绑鞋带时，林默听见隔壁桌的议论声。“听说周凯这次状态特别好，昨天热身赛杀得省队教练都没脾气。”“那个林默真的来了？我看他刚才跟周凯起冲突了，怕是要被虐惨。”“毕竟三年没参赛了，估计连计时器都不会用了。”

林默低头系紧鞋带，鞋边的胶带在阳光下泛着白。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李阳的棋谱，翻开第一页，稚嫩的字迹写着：“兵贵神速，但也要懂藏拙。”

突然，广播里响起他的名字：“请7号选手林默，到3号台准备。”

林默合上棋谱，抓起那副新象棋，起身时，阳光恰好从体育馆的天窗照下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当年走向冠军台的模样。他的旧衬衫在风里微微晃动，却藏着比任何华服都挺拔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