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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霜星

霍格沃茨的天文塔顶风很大，卷着深秋的寒气往人骨缝里钻。姜皓月攥着袖口站在石阶顶端，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袍身影，像一截被遗忘在夜色里的枯木。

“老蝙蝠，”她扬声喊，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碎，“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斯内普转过身时，黑袍下摆扫过积着薄霜的石砖，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鼻骨投下的阴影把那双黑眸遮得更深，“姜皓月，回到你的公共休息室去。”

“我不。”她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冰碴，“虽然我是你的学生，但我喜欢你啊。去房顶看星星吧，今天云少。”

他的眉峰压得极低，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师生的界限，需要我用罚抄《魔法史》一百遍来帮你厘清？”

“罚抄我也去。”姜皓月仰头看他，睫毛上沾了点夜风带来的湿气，“我知道你嫌我烦，嫌我总是在魔药课上故意打翻坩埚，嫌我把蜂蜜公爵的糖塞进你教案里，嫌我……”

“够了。”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喜欢对我而言是负担，是愚蠢的消遣。现在，立刻离开。”

她忽然笑了，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可我偏不。老蝙蝠，你听着——”

风在这一刻好像停了，塔顶只剩下她清晰又执拗的声音：

“哦，你不喜欢我也得喜欢我，因为我喜欢你。”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后退半步。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斯莱特林服的女孩，看着她脸上那股不计后果的热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更冷的话：“你的喜欢廉价又可笑。在我这里，它连一滴狼毒药剂的价值都比不上。”

姜皓月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化开，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没关系啊，我可以等。等你觉得它值钱了为止。”

“不必了。”他转过身，重新望向远处的禁林，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决绝，“我不会给你任何希望。”

那天晚上，姜皓月终究没能拉着他看星星。她在塔顶站到后半夜，直到露水打湿了头发，才看见斯内普的黑袍消失在旋转楼梯的阴影里。她摸出兜里那颗被体温焐化了一半的柠檬雪宝，糖纸在风里沙沙响，像谁在无声地叹气。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袍角沾着的，除了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他转身时避开的，或许不只是她的目光，还有藏在黑袍下那道刚愈合不久的、狰狞的伤疤。

只是那时的姜皓月不懂。她只当他是块捂不热的冰，却不知道，这块冰早已在更早的岁月里，被人用更烈的火烧过，碎过，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棱角，用来护住心底最后一点不敢示人的柔软。

她更不知道，那句“不会给你任何希望”，其实是他能给她的，最残忍也最温柔的保护。

清风拂面，月亮被雾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