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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林晚被推进术前准备室时，陆沉舟的嘶吼声穿透两道防火门。她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合照——十七岁那年在游乐园，他举着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笑容比糖霜还甜。此刻，照片边角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褶皱。

"林小姐，麻醉生效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护士的声音像隔着层毛玻璃。她突然剧烈挣扎，输液管在腕间勒出红痕："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中，陆沉舟被医护人员按着躺在隔壁手术台。当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两人隔着二十米相望。他身上的病号服血迹斑斑——那是昨夜咳血留下的，此刻却被他用手指擦得模糊。

"小晚！"他猛地扯掉心电贴片，挣脱束缚滚落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我们不做了！这是sharen！"殷红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纯白地砖上绽开妖冶的花。

林晚的眼泪砸在氧气面罩上，她想笑却扯动嘴角的伤口："陆沉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浑身是血却把我护在身后，说别怕，我在......现在换我说这句话。"

手术室顶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切割着两人的身影。陆沉舟挣扎着向前爬，指尖在地面拖出蜿蜒的血痕："我宁愿烂在这张床上！你不能......"

"还记得你送我的银杏叶书签吗？"林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银杏要二十年才结果，可我们连二十年的零头都没走到。"她费力地抬起手，隔着虚空描摹他的轮廓，"所以这次换我当树，你当果实，把我的生命种进你身体里。"

麻醉师的手按在她肩头，药效开始在血管里蔓延。陆沉舟的嘶吼声渐渐模糊，她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扯掉所有监测仪器，踉跄着扑向他。两人在手术台中间的通道相撞，血腥味混着她发间残留的茉莉香涌入鼻腔。

"求你......"陆沉舟抱着她颤抖的身体，眼泪滴在她后颈，"我不要这样的余生。"

林晚仰头吻去他唇边的血，舌尖尝到铁锈味的苦涩："你忘了？我们说过要一起变老。"她从颈间扯下红绳，上面串着两枚古旧的铜钱，"这是在城隍庙求的姻缘锁，你说过要和我白头偕老......"

手术器械碰撞的声响突然清晰起来。林晚将铜钱塞进他掌心，最后一次紧紧拥抱这个给了她整个青春的男人："活下去，替我看极光，替我走遍世界......如果有来世......"

麻醉面罩再次覆上她的脸，意识消散前，她听见陆沉舟绝望的哭喊穿透层层白雾。手术刀划破皮肤的瞬间，她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在星空下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原来所谓永恒，真的可以用生命来丈量。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逐渐重叠，两台手术台的距离被无形的红线缠绕。当林晚的心跳渐渐微弱，陆沉舟的胸腔里突然注入滚烫的生命。他在失去意识前，将那两枚铜钱按在心口——那里即将跳动着她的心脏，也封存着永不褪色的誓言。

晨光刺破云层时，护士擦拭着地上干涸的血迹，喃喃自语："这对恋人真傻。"而重症监护室里，两具相连的身体正在晨曦中呼吸同频，像是命运开的最温柔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