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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令狐星朗走进来，拱手作揖，“世子出了宫门，带着崔寂雷和安乔，往重光门去了！”

枯坐了半个时辰的裴恒玉，终于收回视线，他在满室晨光里，看清了令狐星朗的脸，“给令狐星河的信，送出去了？”

“昨日就送出去了！”令狐星朗说，“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已经出城，属下相信，以阿河的能力，必能把季氏那群乌合之众，留在桐城。”

季氏拥兵十万，占领桐城的消息，昨日就送到了裴恒玉手中，他压下消息，又把宇文君安哄骗出城，现在一个人坐镇皇城，对令狐星朗道，“没有兵马驰援，让他一个文官独自面对十万敌军，难为他了！”

“为大盛的江山，舍生忘死，是令狐家的荣耀，”令狐星朗朗声道，“只是臣不明白，驻扎在京郊大营的兵力，有五万之多，留守在昆罗的兵力，也有数万之众，陛下为何要选让舍弟一个人面对十万敌军，这一条路？”

令狐星朗这话说得没有恭敬可言。

令狐星河是令狐星朗的亲弟弟，要他一个文臣，守着一座孤城，独自面对十万大军，无疑是见死不救！

令狐星朗今日没有拿着长剑，逼迫裴恒玉下旨出兵，已经是在念着先太子的情分了，因此，裴恒玉并没有怪罪，只说，“不是不选！而是无路可选！”

裴恒玉站起身，走到门边，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在烈阳之下，被晒蔫了叶子，说，“你久不入朝，应该不知道，咱们没粮了！”

“没粮？”令狐星朗立刻就明白过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人能饿着肚子打仗！

吃不饱肚子的士兵，即使被送入战场，也不能打仗，反而可能倒戈、兵变，桐城已经反了，眼前的裴恒玉，不能再赌！

“陛下……”令狐星朗握紧拳，艰难出口，“……放心，阿河……阿河他……自幼聪颖，又有泗水天险在手，必能守住郓州。”

“兄弟连心！”裴恒玉回首，望着垂下头去的令狐星朗，透过眼前之人，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死在血泊里的硬朗将军！

裴恒玉从没怀疑过他的忠心，也同样尊重他的选择，说，“去吧！带着你的人，亲自去郓州，如果不能护下郓州，就护下你的阿河，不要留下遗憾！”

“陛下？”令狐星朗猛然抬头，却在裴恒玉的眼里，看到了死一般的寂然。

他的陛下，虽然满头华发，可还不足三十年纪，怎么会拥有那样一种眼神？

令狐星朗不解！

裴恒玉十几岁入军营，是他和崔寂云亲自带大的幼弟！

是见过鲜血，上过战场的帝王！他勇敢、坚毅、杀伐果断，军事才能一流，一个拥兵十万的季氏，怎能让他如此消沉？

令狐星朗不信！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陛下，请给臣五万兵马，属下不要陛下的粮草，属下即刻带兵南下，不拿回季氏一族的人头，绝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