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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佛祖与燃灯古佛的佛光落在青石坪上，敛去了大半威压，连脚下的莲台都自觉地矮了三分。二人缓步上前，如来佛祖垂眸躬身，声音里褪去了万佛之祖的威严，多了几分沉敛的恭谨：“见过师叔。”

一旁的燃灯古佛手托二十四品金莲，亦是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难掩敬畏：“道友好。”

他二人一声称呼，便将洪荒旧事悄然道破——如来唤的“师叔”，是认了截教通天教主的辈分，认了自己多宝道人的根脚；燃灯唤的“道友”，则是念着当年同在紫霄宫听道的情分，不敢僭越。

盘锐道尊抬眸扫了二人一眼，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捻着胡须，肩头的松针簌簌滑落，落在石榻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未曾变过，只淡淡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竟真如邻里拉家常一般开口：“多宝，你往西方教这许多年，可还适应？”

这话一出，如来佛祖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他抬眼望向盘锐道尊，那双勘破三界的慧眼之中，竟难得地露出几分复杂，似是追忆，又似是无奈：“托师叔的福，西方极乐净土安稳，倒也还算适应。”

“安稳？”盘锐道尊似是轻笑一声，目光掠过青石坪另一侧，落在那只抱臂而立的石猴身上，又转了回来，“把一只天生地养的灵猴，困在西行路上做那牵线傀儡；拿一只通臂猿猴做筏子，演一出真假难辨的戏码，妄图搅乱三界气运，暗夺功德——这便是你口中的安稳？”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如针，扎得如来佛祖脸色微白。

一旁的燃灯古佛连忙开口打圆场，手托的金莲佛光流转：“道友此言差矣，西行乃是天道定数，渡化众生，本就是我佛门本分……”

“本分？”盘锐道尊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燃灯古佛身上，那目光似是穿透了他的佛衣，看到了当年他叛出阐教、投靠西方的旧事，“你当年在阐教，执掌琉璃灯，何等风光？后来投身西方，成了那过去佛祖，又可曾后悔过？”

燃灯古佛的脸色霎时一白，手托的金莲竟微微晃动，佛光都黯淡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当年的因果纠缠，岂是一句“本分”便能说得清的？

盘锐道尊见状，也不追问，只重新将目光落回如来身上，指尖的胡须捻得更慢了些：“你截教万仙来朝，何等气派？到头来，你这大师兄，却领着同门残部，在西方另立门户，把通天师兄的脸面，都丢尽了。”

这话轻描淡写，却如重锤敲在如来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师叔教训的是。只是天道无常，洪荒破碎，截教已然覆灭，弟子……亦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盘锐道尊哼了一声，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身不由己，便能拿三界众生的气运，做你佛门壮大的垫脚石？”

青石坪上的风，忽然就紧了起来。松涛阵阵，似是洪荒的战鼓，在耳畔隆隆作响。如来佛祖与燃灯古佛，竟在这道人的目光之下，生出了几分如芒在背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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