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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心猿归正灭六贼

意马收缰渡迷津

第三节·意马狂奔陷迷途

禅心笃定引归途

诗曰：

意马脱缰踏九幽，禅心不动定中流

莫言前路多荆棘，方寸无尘即渡舟

却说师徒四人破得黄金牌楼，正待西行，忽见白龙马眼泛赤光，嘶鸣如雷，四蹄生风直冲云霄。玄奘急扯缰绳，那马却似疯魔，踏碎山石，撞断古木，径往东南疾驰。悟空掣棒欲拦，白龙马竟化百丈银龙，鳞甲倒竖如刀，口吐黑烟喝道：“唐三藏！你取经渡人，可能渡我这千年恨？”

原来六贼虽灭，其怨气暗附龙鳞。那白龙本是西海敖闰太子，当年纵火烧殿，非为忤逆，实因父王强逼其纳捐龙宫宝珠充作香火税。此刻黑烟凝出往昔幻境——

龙宫金柱缠铁锁，虾兵蟹将颈套“忠孝环”

敖闰持玉笏怒斥：“逆子！香火税未缴，安敢忤逆天庭？”

明珠台前跪万千水族，蚌女捧珠泣血：“纳捐不足者，贬为蛇虫！”

玄奘跌坐龙脊，九环锡杖插入逆鳞，杖头佛铃急颤：“太子！嗔火焚心，安见真如？”白龙暴怒，甩尾扫断三座山峰，烟尘中现出流沙河旧景：八百铜尸浮沉，口呼“纳捐赎罪”。八戒钉耙筑向龙尾，九齿却被“慢”字铁券锁住，嚷道：“这泥鳅比高老庄的倔驴还难缠！”

悟空火眼金睛刺痛，窥见龙心嵌半片佛骨，骨上刻“南无嗔恚佛”。掣棒贯入逆鳞，棒尖触及佛骨，忽现幽冥幻象：

五行山下，土地持铁算盘催缴“镇压费”

鹰愁涧底，小龙被剐鳞抽筋抵香火债

灵山脚下，罗汉挥鞭驱赶“功德不足”的饿殍

白龙长啸：“金蝉子！你十世修行，可能填这无底孽海？”龙爪拍向玄奘天灵，却被《无字真经》所化金莲托住。经页突现血字偈语：“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沙僧宝杖引天河弱水，泼向龙睛。水触佛骨即凝冰刃，反削其足。正危急时，云端降下敖闰龙王虚影，老龙垂泪：“痴儿！当年父王纳捐，实为护你性命！”龙爪拍碎佛骨，骨缝渗出金液，凝成八瓣莲台。

白龙遇莲台佛光，赤目渐澄，复化白马跪地泣道：“弟子妄念，险误大事！”玄奘抚其鬃毛叹道：“慢心一起，咫尺灵山亦是天涯。”忽见龙鳞脱落处，显出青铜刺青：“贞观廿三年，西海龙宫香火司监造。”

师徒整顿鞍马，忽闻山巅木鱼声急。抬眼望去，云端现出赛博禅院轮廓，檐角铜铃幻化亿万小屏，屏中闪烁“极乐世界·通道”。玄奘蹙眉：“这劫数，竟是无孔不入……”

诗曰：

意马归鞍禅性明，慢心尽处见真灵

若非佛骨照肝胆，灵山亦堕怨憎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节分解。

作者感悟：

写此意马劫，常思吴承恩“以龙喻心”之妙。白龙狂躁非因外力，实为积年嗔恚所困；玄奘降马不仗神通，唯持“三心不可得”之偈。世人若解“当下无住”，何须外求极乐？愿读者观此回时，暂歇狂奔意马，且照心头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