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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十三分，网吧厕所的灯泡滋啦滋啦闪着。陈默蹲在隔间里刷微信群，的股吧突然蹦出条热帖："重大利好！银监会批准重组！"配图是份红头文件，文号却写着"银保监复〔〕6月日"。

"今天才6月号......"陈默的嘀咕被隔壁尿尿声打断。光头男操着湖南腔打电话："婆娘把娃的学费转来！王老师说再加仓能翻三倍！"

微信群突然跳出提示："涨停敢死队群已解散"。陈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蹲坑。五秒后，新群邀请弹出来："涨停核心群-验资万可入"。穿着低胸装的小秘书私聊他："交升级，明天带你们做龙回头！"

"操！"陈默一拳砸在隔板，指关节渗出血。网贷突然弹出通知："您的5万额度已审批通过。"他盯着"日利率0.%"的数字，耳边响起工头老周的警告："网贷炒股，死路一条。"

"兄弟在吗？"那个叫"游资小王子"的突然私信，"我刚把县城房子抵押了！"视频里，中介正在贴封条，字幕写着"急售！低于市场价%！"。陈默发现视频角落的日历显示年月——分明是旧素材。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突然窜进鼻孔，苏婷的语音留言带着哭腔："角膜保存液一支，再不交钱就......"陈默颤抖着点开群文件，昨天那份《机构调研报告》已经变成"已过期"，只剩小秘书发的："银监会特批文件."。

文件打开瞬间，陈默浑身发冷——银监会早在三年前就更名为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伪造的红头文件右下角，审批人签名竟是"银保监主席郭树青"，而现任局长叫李某某。

"您有新短消息。"的号码跳出来："尾号账户转入元。"陈默知道这是网贷到账了，放款方叫"普惠"，去年刚被央视曝光砍头息。

"家人们看公告！"新群里，王老师突然发来加盖公章的"重组批复"，公司名称却把"锂业"写成"狸业"。二十几个群成员秒回："已加仓！"，清一色晒出银行转账截图，时间显示都是:分——p图时忘了改时间戳。

八点零七分，陈默摸到网吧后巷抽烟。穿美团黄外套的小哥蹲在旁边扒盒饭："你也买了？"他亮出手机里的东财账户，持仓显示浮亏%。"那帮孙子在温州论坛晒交割单，专门宰我们这种嫩韭菜。"

网贷客服突然来电："陈先生，请问资金用途是？"

"进......进货。"陈默瞥见巷口贴的"旺铺转让"，谎话脱口而出。

"如果是炒股，我们有更优惠的配资方案哦。"客服的笑声像涂了蜜的刀，"十倍杠杆，涨停就翻倍。"

苏婷的电话在此刻打进来："小雨体温度，医生说移植要推迟......"陈默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红牛，易拉罐捏得咔咔响。他看见网吧二楼的屏正滚动播放新闻："证监会严打网络荐股黑产......"

十一点五十九分，陈默咬牙转了元会员费。新群瞬间发来压缩包，解压后是段模糊录音："明日开盘拉高出货......"背景音里有熟悉的温州口音在喊："先撤五千万封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