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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发
爱丁村百姓各自找了地方躲着，也不需要郁金堂管，她也懒得管别人死活。
“凡人应该要吃饭，我去弄点吃的给谢冕姑娘，道友在此处守着，以防邪祟再来。”
她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从自己收纳戒指里，拿出南宫鸩两套没穿过的新道袍，隔着沐浴的屏风，递给了程星客。
“谢冕姑娘一心求死，大概也不会有替换的衣物，若是贴身的，我去别处问问。”
程星客在里间，替看不见的谢冕擦拭，笑道：“好，辛苦道友了。”
她自己也只有一身换洗的衣物，若是贴身的，也没有新的。
还是南宫鸩想的周全细心。
待郁金堂走后，谢冕小声开口：“恩人，很抱歉，我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如果不是救我，你们也无需做些。”
她局促地缩在浴桶里，黑发粘着脖颈，肌肤雪白，被微热的水熏得微微泛红。
两只眼睛倒是尤其漂亮，大而精致，倘若是双好眼睛，一定是双特别漂亮的眼睛。
程星客用帕子替她擦洗身上蹭到的污渍，笑着安慰：
“谢冕姑娘无需抱歉，我跟南宫道友只是觉得，你一个弱女子，活在这凡间，本就比其它人要艰难许多，你又与寻常人不一样，还要比寻常女子，更加难过些。我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谢冕听着，心中感动不已，那双眼睛动了动，隐约有泪水在眼翳盖住的眼球下流转。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大颗的眼珠掉落，砸进浴桶的热水里。
程星客看她的身体，都是细皮嫩肉，只有手指上有茧子，大概是家里将她照顾得很好，只是，后来，也要靠着手艺谋生。
她心里叹息，凡人活得好艰难，生是为了谋口饭吃，为了不饿死，一辈子在田埂地头操劳，到头来，还是要一床草席盖着，拖去黄土里。
有的甚至连草席，坟地都没有，只能曝尸荒野，被野兽啃食。
“没事的，多一个人，多一个伴，我没遇见南宫道友之前，都是我一个人。
我觉得有些孤独，干什么都一个人，想要找人跟我一起走下去。”
程星客用符箓烧的热水，边上架着被水泡湿的衣物。
这比柴火烧出来的快很多。
葫芦瓢舀起热水，顺着头顶，一点点浇下去，替谢冕洗着头发。
“我没有母亲，我也不知道没有幼时的任何记忆，仿佛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出来，就是这般大。
我没有小时候，也没有长大的迹象，一直都是这样，像一尊会动的人偶。”
她指尖抚摸着那些乌黑的发丝，尽量轻柔，不吓到有些不适应新环境的谢冕。
“谢冕姑娘，你也是天生白发？好巧，我一生下来，头发也是白的。
我第一次下山，那些人都叫我妖孽，让我滚出村子。
可是后来，发现我能杀邪祟，他们又改口，对着我下跪，尊称我仙人。”
她轻柔地擦拭那些发丝，最里面的那一截是白的，大概是没有人替她染黑，露出来了。
“谢冕姑娘，抚养你长大的女人，一定希望你以后过得好。
五感残缺，也可以后天矫正。听说，桃源宗的老药仙专治疑难杂症，应该能试试。”
“好好活下去吧，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活下去，对她而言，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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