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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章
岁月匆匆。
阿爹阿娘早已离世。
我的身体也逐渐苍老，但我的心却从未改变，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会坐在窗前，望着星空发呆，想象着裴荆归来的情景。
刘彻也时常来看我。
只是他每次来都停留在门口，似乎在我们彼此眼中都还是对方年轻时的样子。
我看着那一排摆放整齐的桐木偶，脑海中闪过的都是裴荆的样子。
我拿起他们握在掌心，没有裴荆，他们只是一个个小小的木头，再也没了那些鲜活可爱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
“裴荆，你不在他们都不会动了。”
我仔细地帮他们每一个人擦去身上的灰尘，小心地安置在各自的房间。
等待裴荆的这些年，我给他们每一个写了名字，做了衣服，布置了小房子，我总觉得看见他们就好像看见了裴荆。
我并不畏惧死亡，甚至期待死亡。
让我停止等待，或是让我们重新相爱。
不知走过了多少个春夏。
我的身体已经苍老得动弹不得，今年雨大，南方发了洪涝，刘彻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是抽出时间来到了我的小院，这一次他走了进来。
“罗娇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躺在摇椅上，缓缓抬起了头。
刘彻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仍然透露出一种深邃的光芒。
“罗娇姐，许久不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温和。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坐下，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是啊，岁月不饶人。”
我微笑着回应，内心平静，语气淡然。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我常常回想起我们年少的时光，那时候的我们，无忧无虑。”
说着他轻笑一声：“你或许不知道，曾经我最快乐的事就是能跟在你身后。”
我轻笑一声，岔开了话题。
“阿彻，你是个好皇帝，阿娘的选择没有错。”
刘彻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罗娇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会不会是一对为人称颂的帝后？”他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我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阿彻，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我做了十几年的皇后，可也只是皇后而已。”
“后来你还是做了与现在一样的事情，作为一个帝王你没有错。”
“所以阿彻，我说你是一个好皇帝，也只是一个好皇帝而已。”
刘彻听了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垂下眼睫，遮去眸底的黯然。
“你说得对，罗娇姐，是我亏欠你。”
“不必谈亏欠，因为你，我遇到了裴荆，一切都值得。”
我远望天际，带着一丝怀念与惆怅。
刘彻轻笑一声，再没了下文，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直到我意识混沌，再也睁不开眼。
我的灵魂又一次离开了身体。
我看到刘彻抱着我的尸身失声痛哭，这一次他终于不必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终于将内心的一切都发泄了出来。
此刻的他不再是留名青史的铁血帝王，而是那个深宫中不受宠爱的十皇子。
他弄丢了自己心爱的点心，但不会再有一个罗娇姐摊开掌心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是永远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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