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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苏烷洛半伏在地上，背后那股推力仿佛还在用力。

她抬眸望向钰贵人，目光沉沉却毫无意外。

钰贵人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手仍在作揖，嘴角却微微勾起。

真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好戏。

苏烷洛又偏头往上殿上望去。

目及盛铎，只能看到他阴沉晦涩的?u?x神情。

他眸底闪过片刻的波涛汹涌，然后是胸膛起伏，而后面色又恢复似往常般毫无波澜。

“苏烷洛，御前失仪。罚，一人将安远佛堂上下扫净！”

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一双眸子直直探向苏烷洛，漆黑眸色半露出其中的暗潮汹涌，像是把所有灼热日光统统吞没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再填满。

纷纷乱乱的想法充斥在苏烷洛脑子里，却怎么也整理不出个思绪来。

她与盛铎目光对峙良久，张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终是没在言语。

盛铎又坐下挥手，宴会继续。

亭中丝竹声这才又重新响起。

座下女眷纷纷心有余悸，仍不敢说话

烟雨亭中只余风声，席间再无一丝声响。

只有李福安动作迅速从亭外进入，他将苏烷洛扶起送至座上，收拾好亭中被摔落一地的木盒、佛祖，交至跟上的小太监，最后与他一齐走出烟雨亭，又立在原地。

座下众女眷皆垂首吃着盘中精致菜肴，无一人敢抬头看着眼前此景。

只有苏烷洛抬眸看了一眼盛铎。

他脊背挺得笔直坐于殿上，面目平静，只有握紧的双手显示出他心中情绪仍未平息。

一切都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顺其自然的发生。

好似这场闹剧不曾出现过一般，虽然众人齐坐于濒临迸裂的熔浆表面。

……

黄昏暮色照在成排枫树林枝桠上，一片被金黄笼罩的赤红。

苏烷洛手中紧握这只枯黄竹枝绑成的扫帚，要一步一步将这满目赤红扫尽。

但秋日枫叶又怎么可能被扫尽？

苏烷洛仿佛是一个被困在时间之外的人。

她刚打扫完前庭，秋风吹起，又将新的落叶送至。

周而复始。

此时寺内钟声响起。

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增。

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

洪钟震响觉群生，声遍十方无量土。

暮叩钟偈口白响起，愿幽冥众生闻钟脱苦。

这颂词庄严而又遥远，苏烷洛似被这满殿的佛音蛊惑。

她一步一步迈向院中佛殿。

苏烷洛推门走入，发现殿中央有一座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佛像。

仔细一看，原是座约二人高的释迦牟尼佛像。

他双膝盘起，一双慈目紧闭，好似这样就看不到人间的悲惨。

佛像真的会在乎世间蝼蚁的愿望吗？

苏烷洛又想到曾在普宁寺前向佛祖神像许下的心愿。

而现如今她又在佛前，心境早已不同。

释迦牟尼佛曾写下佛法。

世界上应该存在一种永恒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任何瞬间的痛苦或者死亡而消失。

苏烷洛原以为会是她对盛铎的满心欢喜。

但当她再到佛像前，才发现她此刻再见佛，心中竟——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