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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盛铎闻言，身形不由一晃。

李福安还未来得及摆驾，盛铎甩下手中奏折就朝着慈元殿快步而去。

慈元殿中。

苏烷洛仍坐在梳妆台前，只低低伏着，铜镜太高，这次盛铎竟看不清她半分。

盛铎一路快步至此，却突然停驻在她身前，不敢往前再多行一步。

满眼血红。

他只能看见那鲜红的血蜿蜒流了满地，而苏烷洛右手正无力垂在身旁，手腕处有一条血痕，还在往外涌着鲜血。

那血泊中仅有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把手上镶满珠光，依稀可见把手上还有一个字——“铎”。

盛铎喉结滚了滚，这把他赠与苏烷洛护身的匕首，竟成了要她性命的凶器。

李福安这时才气喘吁吁的来到殿前，见到眼前此景，一时间惊得后退两步。

盛铎好似骤然惊醒，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抱起：“宣太医！”

不多时，几乎所有太医倾巢而出，一时屋里挤满了人。

盛铎眸色微沉，一张脸只看出乌云密布，让人大气也不敢出。

他站在榻边望着面如白纸的苏烷洛，一时竟感觉手指尖都散着冰凉。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太医向盛铎行礼后，说道：“陛下，血已止住，这位姑娘已无大碍，只不过……”

见太医踌躇，盛铎偏头看向他，语气生硬：“但说无妨。”

那太医才颤颤巍巍开口；““只不过此次失血过多又伤了经脉，只怕这只手日后是不得再用力了。”

苏烷洛向来擅武，又尤其偏爱骑射，此事不知对她会有多大打击。

盛铎如鲠在喉，良久才将这胸口那阵郁气咽下。

而后挥了挥手，所有太医侍从齐弯腰退下。

殿中只剩下盛铎与苏烷洛二人。

他踱步坐在床边想握苏烷洛右手，伸手一触，竟是一片冰凉。

盛铎好似回到那些年在军营经历的寒冬，两人点点滴滴如画卷般在他面前展开。

心中升起万般情绪，眸中透出几分茫然无措。

苏烷洛竟是愿意自戕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良久。

苏烷洛醒来，满眼的玄黄。

待到眼前模糊重影逐渐合一，才发现盛铎正坐在她床前，与她四目相对。

苏烷洛偏头移开目光，入目的仍是那熟悉的梳妆台。

那里早已被人清理干净，一尘不染，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手腕上的疼痛偏提醒着苏烷洛，前不久她还在鬼门关打转。

不愿再想，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生不能死不得的情形，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握在手里过。

苏烷洛再次将双眼合起，似想要逃避眼前的一切。

盛铎一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正巧捏在苏烷洛伤口处。

他一时不知该恼怒还是作何情绪，只得冷冷开口：“你就如此不愿意见朕？”

苏烷洛眉头紧蹙眼睫微颤，仍不愿开口。

随着盛铎手腕收紧，苏烷洛右手止不住颤抖，腕上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

苏烷洛紧咬牙关，那阵疼痛好似从腕上蔓延至心间。

晃神间，盛铎突然感觉入手一阵温热。

他连忙低头去望，只见那白布上头又透出点点腥红。

盛铎手中动作一滞，不自觉地卸了力：“别再做这些。”

话落，便起身向外走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只留下一句：“只要朕不放手，你休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