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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当晚，秦时越梦见了沈听晚。

是两人新婚那天。

红烛摇曳，偌大的喜字贴在窗上，到处都红得刺眼。

沈听晚凤冠霞帔，脸颊羞红，轻启薄唇，唤他一声：“时越……”

这声音轻轻柔柔，却叫秦时越瞬间红了眼眸。

他能感觉到年少的自己心中难掩的激动。

秦时越感受着少年的自己缓缓伸手，握住沈听晚的手，笑容温柔，承诺道。

“听晚，我只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秦时越一愣，心又骤然冷了下来。

这诺言竟是他主动提出的……

此刻，这话像是一柄利剑，隔着五年时光，深深刺中秦时越的心。

他呼吸一滞，心痛得好像刀绞。

可沈听晚的反应又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只见面前的沈听晚笑容扭曲了一瞬，变成了猎场里骑在马上冰冷的模样。

“娉瑶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把她纳入府，对不对？”2

秦时越心中一颤，好像被愧疚扼住了咽喉，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沈听晚却死死盯住他，眸光越发冷冽，仿佛要看透他虚伪的外表，看向他的灵魂。

“是你先爱上别人，背弃了我们的誓言，是你！”

她话语如刀，字字诛心。

秦时越心中全是自责与愧疚，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声音低的像是祈求。

“我错了，听晚，你原谅我……”

面前的沈听晚看着他歉疚的模样，突然温婉地笑了。

“我没法原谅你了。”她伸手轻轻抚上秦时越的脸，笑容越发甜蜜。

“因为……”沈听晚如玉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裂痕，“我要死了呀。”

她一边说，脸上还带着笑，可是在蜿蜒的裂痕下，显得那样可怖。

“不——”秦时越下意识扑上前去，可刚伸手触到沈听晚的脸，那块皮肤就掉了下来。

秦时越愣住了。

沈听晚那张端庄清雅的脸上突然溢出血红的泪水。

鲜红的血液顺着裂缝流淌，滴在秦时越眼前。

沈听晚还在笑，嘴唇张张合合：“秦时越，我死了，你就如愿了，对不对？”

秦时越猛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要你死，我爱你——”

他心中的愧疚与后悔到达了顶峰，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埋藏在最深处的真心话。

沈听晚却好像没听见，那裂痕已经蔓延到她全身，她一张口，就掉了几块碎片。

“你不爱我，你选了娉瑶，你爱娉瑶。”

秦时越心中颤抖，摇头想说不是，又见她掉下了碎片，便抖着手想粘回去。

好像这样就能救下沈听晚，就能减轻他心里的愧疚感。

可还不等他动作，沈听晚便已轰然一声，碎成了齑粉。

只有一句话在耳畔响起：“秦时越，是你害死了我——”

秦时越猛地从床上弹起，睁开了眼睛。

他呼吸急促，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怔怔看着前方，眼角似乎还挂着泪。

梦中的愧疚与自责还在心头萦绕不去。

秦时越看着自己手中紧攥的那个香囊，心好像针扎一般痛。

沈听晚真的死了……

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