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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过去了两个月有余，我和秦旭谦始终没有施豪东的消息。

入冬时分，天气越来越寒冷。

施豪东此时此刻正藏身与岩函和青篱交界地带的山林中。

山林里有一座小院子，是一个猎户搭建的。

施豪东发现它的时候，猎户正好回来。

于是施豪东将身上所有的钱和那一辆车子全部当给了猎户。

只为了在这里住上三个月。

猎户本来是不同意的，得知施豪东时日无多，心一软就让他住了下来。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院子里凉风习习，冻得施豪东鼻子都红了。

猎户从屋子里走出来，将一件大袄递给他：“这是我去街上买的，穿着暖和点，我给你生个火就不冷了。”

施豪东咳了几下，笑道：“麻烦你了，谢谢。”

猎户笑得憨厚：“我收了你的钱就得好好照顾你，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是吗。”

说着他去屋里拿了打火石，施豪东躺在摇椅上，看着他生火。

施豪东拢了拢身上的袄子：“你说今年还会下雪吗？”

猎户一心扑在柴火上，却也回答道：“下雪？应该不会了吧，连雨都没下几场，只不过就是山上比山下更冷了些。”

施豪东垂下眸子，眼中有一些遗憾和落寞。

不一会儿火就燃起来了，火光明灭照在施豪东的脸上，却没有融化他眼底的冰霜。

猎户笑着站起了身：“你先烤着，我下山买些东西。”

施豪东点了点头，目送着猎户离开。

而后他便一直躺在摇椅上，火烧得正盛，确实暖和了不少。

施豪东闭着眼，手里拿着的几封信有些皱了。

那是秦旭谦给他寄过来的，他从来没有回过，只是摆脱猎户一一取了回来。

他几乎是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因为信上经常说起我和小蝶。

他有些想念我们了。

施豪东睁开眼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呢喃道：“怎么就不下雪了呢？”

这似乎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摇椅轻轻地晃动着，施豪东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是施豪东很平静地等待着生命的消逝。

从他来到这里他就已经开始默默期待着是下一刻。

他曾经想过，最好他走的时候，身边不要留下任何人。

孑然一身来到世上，也要孑然一身地离开。

火焰渐渐小了下去，施豪东的手一松，那些信全都落进了火盆里渐渐化作灰烬。

然后，他闭上了眼。

这一瞬间，即是永远。

天空中忽而落下纷纷雪花，纯净洁白。

猎户冒着风雪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火已经灭了。

而施豪东的身上积了不少雪。

猎户把他葬在了这片山林，葬在了岩函和青篱之间。

三年后的除夕夜，小蝶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我在厨房忙活着年夜饭，秦旭谦还没有从办公区回来。

小蝶围上围巾，去了屋子后面的榕树下。

一阵风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地面上的积雪容易打滑，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榕树下立着一个墓碑——施豪东之墓。

右下角的头衔是施小蝶之父。

小蝶蹲下身子，看着墓碑微微笑着，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她说：“新年快乐。”

“爸爸你看，下雪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