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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冯君言来到湖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

水波荡漾，浮光跃金。

他失神地望着湖边，想起很多事情，在回忆里打捞过往。

冯君言想起那天自己看见孔洛荷落水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怀疑孔音尘。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只记得自己是如何气极地怒斥孔音尘的模样了，他根本不听孔音尘任何解释，只一味地相信自己的眼睛。

冯君言眸子浮现一抹愧色，满怀悔意地叹了口气。

湖面有人戏水，深深浅浅地潜游。

见此，冯君言蓦然又回想起，他带着孔音尘来到湖边“赎罪”那天。

他口口声声说是让他人救下的孔音尘，其实是冯君言自己救下了她。

那日，孔音尘视死如归地坠落湖底。

岸上的冯君言见湖面许久没有孔音尘上来的身影，心中惴惴不安。

他待孔洛荷离开后，在岸上来回观望，都没有发现孔音尘。

当时冯君言虽然恼她恨她，内心深处也是不愿不舍她死的。

他扑通一声跃入湖水中，潜游到水底。

倒春寒的湖水冰冷刺骨。

游了许久，他才看见孔音尘。

冯君言游近她，发现孔音尘已然没有了意识。

她必然撑不住上岸，思索再三，冯君言对着孔音尘的唇瓣亲了上去，将口中氧气渡气给她。

唇齿相依间，冯君言莫名心生出一股异样的情愫。

他将孔音尘救出湖底。

“孔音尘。”那日冯君言唤她名字，并无动静。

心跳声微弱地快要听不见。

孔音尘的衣裳露出一角，裸露出一条皮肤上的硕大伤疤。

冯君言疑惑，心里升起异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那时孔音尘在天牢受尽折磨已经显露端倪了。

只怪他没继续深究，孔音尘的伤从何而来。

“都怪我，都怪我……”

他失魂落魄地来到相府。

相府祠堂。

冯君言掀开冰棺里孔音尘衣裳的一角，相同的位置，出现了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那条硕大伤疤。

他心疼地轻轻抚摸孔音尘的伤疤，疤痕粗粝突起，不知是受了多重的伤留下的。

冯君言看着孔音尘清丽的脸颊，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活泼的小团子长成眼前温柔的女子，直到进入天牢变成那幅懦弱不堪的模样。

“没骨气，恶毒，蛇蝎心肠，贱人……”那些自己曾说过的恶毒话语在他耳畔回响，像是梦魇萦绕不灭。

冯君言靠近孔音尘，与她并身一起躺在冰棺之内。

他自言自语道：“小音尘，你很恨我吧。都怪我，是我不相信你，都是我的错。”

“我把你关到天牢去，让你受尽折磨，是我亲手把你害死了！”

“明明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姑娘，你那么善良，怎么会害人，为什么我不相信你的解释？！”

“明明是我说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我失言了，我是骗子。”

“我真的好想你。”

“你还在怪我，所以不愿意到我的梦里来见我一面，对吗？”

“我明明心仪你，却这样伤害你，我错得太过……”

“若我早日明白自己的心意，会不会……”

这些话伴随着冯君言隐忍的热泪洋洋洒洒传入孔音尘的耳中，她却再也没有办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