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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发现自己怀孕，是在那年昆仑山大考之前。

她发现自己越吃越多，小腹微微隆起，两只乳儿也胀胀的——总之和医术上说的一模一样，她怀孕了。

未婚成孕。

她还记得嫦娥姐姐和她说，女孩子什么都行，只未婚成孕不行。

要被人戳脊梁骨，要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她红了眼睛，自己配了副滑胎的药，悄咪咪地煎好了，被小妖王逮了个正着。

花儿捏着她的手腕儿，把她手里的药碗夺了：“这是什么？”

看她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样子，便知有鬼。

“没什么！是补药！”

呵，现在倒是不结巴了。

他睨着这小骗子：“那我喝？”

“不不不不，你，你不能喝。”

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人生气不起来，花儿冷着脸：“再问你一次，这是什么。”

“我，我，我怀孕了。”

咣当一声，药碗跌在地上，花儿喉头一紧，先把人提起来看那药汁有没有溅落在她身上。

他还是个少年，少有的露出了符合他年龄的局促紧张，低头打量她的肚子：“什么时候？”

“就，就那日，你，你，洗髓汤·······”

花儿于是想起来，那日他生死关头走过，一时情难自已，是做了些不该做的。

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瞧着她那情形，便知她是要偷偷将孩子打掉。

他自己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不愿意？”

绵绵是个善良的好兔子，她还是头回见着小妖王眼睛红红的，便先愧疚了起来：“不，不是的，嫦，嫦娥姐姐说，未婚先孕，是，是要被打死的······非婚生子，不，不对的。”

非婚生子。

敖花想，他都五百多岁了，李哪吒才迎娶他娘——李哪吒可真该死啊。

他也是该死之人。

“既有婚约，择日完婚。”

这还是小妖王第一回亲口应承和她的婚事。

之前一副不情不愿，要将她丢下或者吃掉的可怕样子，如今竟然为了孩子妥协。

绵绵知道，这是因为小妖王自己的身世。

即使是那些传说里，霞光姐姐过得也并不好。

她还记得那年听说东海“红夜”，尸山血海，她吓得躲在嫦娥姐姐的怀里整夜睡不着。

娘亲远在另一世界，师父便是高堂。

敖花秉明了太乙真人要娶亲成婚之事，太乙惊得张大了嘴巴：“乖乖，虽然是定了亲的童养媳，可看上去也太小了些。你才多大年纪——五百多岁，好吧好吧，也不知是受了多少苦，看上去仍像个孩子。如今在我这小小道场修行了些日子，似乎长大了些，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娶妻也太早了。你这小童养媳，便更是——哦哦你比我这小徒弟年岁还长些？可看上去委实不像。是不是刚修炼成形，所以看着年幼。也太幼了，不过十二三岁的光景，瞧着并未及笄，如何能成婚。我看不妥不妥，人说总角之宴，言笑晏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你们总得过两年·······哦哦原来是有了身孕，什么？？？什么？？？？有了什么？？？？有了身孕？？？？？”

绵绵还是第一回见太乙师父发火，拿着浮尘，把小妖王抽得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