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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出事后的第三天了。肖慕泽就躺在她身侧，和衣而睡，手紧紧地裹着她的。

她挣开，拔掉了另一只手插着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地，却因为长时间的卧床，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肖慕泽被吵醒，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倏地坐起来，就看见陌罂倒在地上，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

他走过去抱她，她竟没有挣扎，两只手都放在小腹上，仿佛没有知觉，任由他抱到了床上。

肖慕泽按了内线叫医生过来，重新给她扎好针，又喊了李婶，送了进补的汤。这么久，她没有说话，没有挣扎，就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小腹。

“小乖，喝一口汤。”他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陌罂这才侧目看他，眼神空洞，“我的孩子……呢？”

他一怔，竟不忍心告诉她。明明是他故意要她没了孩子，如今，他却后悔了。什么时候，他眼里也能容下这样的沙子了？

他的反应早已告诉了她答案，陌罂万念俱灰，她千辛万苦保下来的孩子，还是没了。

莫任辛，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也没有了。

“小乖，你先把身体养好，”肖慕泽轻轻地为她擦着脸上的泪，“听话，把汤喝了。”

陌罂别过头，闭上了眼，“肖慕泽，我不想看见你。孩子没了，你解了恨，也该满意了。”

肖慕泽皱眉，却仍是耐心地说，“这都不重要，你的身体，养好了再说其他的。”

“不重要？”她红了眼眶，“我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你却说不重要？呵，肖慕泽，你没有心。”

他摔了碗，手指攥住她的下巴，狠狠地，“这是你自找的，陌罂，你骗我在先！”

“所以你就狠心到杀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那是莫任辛的孩子！”

“莫任辛的孩子……”她笑，凄惨而落寞，“是啊，斩草要除根。”

肖慕泽愣住，她的样子实在脆弱，他狠不下心。半晌，他摔门而出。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开，进来的人却不是他了。李婶心疼地看着床上脸上惨白的陌罂，把汤重新盛了一碗，“先生他一向脾气火爆，陌小姐不要怪他。”

脾气火爆？她自然知道，否则，身上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伤了。

“怪他……我怎么敢，这个世界上，有谁敢怪他，”陌罂淡淡地笑，“李婶，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肖慕泽从来没带女人回过家，你说我对他是不一样的；后来你也说过我生病的时候他守了我好几日，说他是真的爱我。我那时也会信的，所以后来对他的不辞而别我也会感到愧疚，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爱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他看中的东西就一定是他的，要么使尽所有手段得到，要么摧毁得万劫不复。

“就像现在，我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而已。”

“先生他是真的爱您，小姐就不要多想了，还是先养好身体要紧。”

“一个没有心的人哪里有什么爱，”陌罂重新躺下，闭了眼，“你出去吧，我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