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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曲》《小步舞曲》到《雨滴》……略带浪漫主义的情调，细腻悠长的旋律，在春天的深夜里舒缓地流淌。流光无声，万籁俱静。

喻河远又拿了几张唱片过来，说：“这留声机搁在你这儿刚刚好，放在我那就糟蹋了，每日说的都是政治和战争，难得能静下心来。这些唱片是我从国外带回的，你挑喜欢的拿去听。”

她高高兴兴地拿过唱片一张张翻开，有贝多芬的《月光》《浪漫曲》《致爱丽丝》《悲壮弥撒》《命运交响曲》，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睡美人》，莫扎特的《安魂曲》《牧人王》歌剧《唐璜》《魔笛》《图兰朵》……

见她看的认真，喻河远不由得说：“等战争结束了，我带你去多瑙河畔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去看演出，《魔笛》就曾在那里首演，那里每天都有不同的节目，像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贝多芬的《费岱德奥》等等。”

“你去过？”

他点头：“从西点军校毕业之后，从北美横跨大西洋到欧洲，再到亚洲，途径尼泊尔再辗转到了东南亚，最后从香港乘船抵达天津港。边玩边走，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

她一脸的羡慕，脱口说道：“再有机会，我们一起再走一回。”

——

因这一句失口的话，沈佩珊失眠了半宿，大半夜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一会像是在炭火里烤着一会又像掉入了万丈冰窟，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人走进来，那一团模糊的身影好像是妹妹沈微同，可沈微同却像是看不见她，她越是叫她，她就走的越快，她想拉住她，可身上像压着千斤巨石，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了半分。

一转眼又看见沈少盟被绑在黑漆漆的牢中，侩子手正拿着鞭子抽打，一鞭子下去便是血肉横飞凄绝惨叫。

她忽然想起来，这些天在应州忙着喻河远的事，竟都忘记了他还在牢里。

“少盟……少盟……对不起……”她拼命地拍打着牢房的门，可以里面的人根本不搭理她。

一会儿是妹妹一会儿是沈少盟……她又是哭又是难过，最后黑暗中冲进来一道光，沈少盟和沈微同消失不见了，她一着急便睁开了眼，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太阳从窗口照进来，洋医生t出现在眼前。

她感觉手臂透骨的凉，发现是挂了吊瓶。原来是昨天晚上掉进水中着了凉，半天又遭了寒气侵蚀，发起了烧，好在用的都是进口的药，连着挂了三瓶吊瓶，病便好了大半。

晚上宋妈喂她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早上喻河远一早来过，去了永州办事，陈妈说：“一大早便把人吓个半死，还以为和沈小姐吵架了。”

沈佩珊摇摇头说：“我都不知道他来过。”

宋妈还一副狐疑的神态：“该不会是沈小姐迷糊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吧？”

陈佩珊愣了一下，她记得梦里好像是叫过妹妹，叫过沈少盟，难道还说过别的什么话？